以書參與時代,與台灣一起前進—富察延賀 2019金石堂年度出版風雲人物訪談 文/蔡明淳

原文出自金石堂2019年度出版情報

2019年風雲出版人得獎原因:
「在台灣如何思考歷史」?人們是帶著什麼樣的眼鏡看歷史?歷史是否只有一種容貌呢?擁有對議題的高敏感度,以及用外部視野詮釋內部問題的深厚見解,開拓讀者對歷史人文的浩瀚領域,是出版奇蹟也是出版契機。

【富察延賀小檔案】

八旗文化總編輯,滿洲出身,文學博士,曾在上海工作十餘年,從事圖書和媒體工作;同時兼任博物館、環保和慈善方面的NGO工作。
2009年底在台灣創辦八旗文化,以「旗主」的概念和組織方式,各自獨立運作不同的知識系統,推出「中國觀察」「另眼看歷史」「世界史」等書系,藉此重塑中文世界對東亞社會和歷史的認識。


今年是八旗文化成立十週年,不做流行暢銷書,在相對不景氣的出版市場中,反而逆勢開創一塊屬於自己獨特定位的藍海市場。涵蓋中國、歷史、社會、人文等相關議題,八旗企圖以出版來影響社會,十年來也獲得階段性的成功。像是《紅色滲透》一書讓讀者了解中國的大外宣計畫,也間接推動代理人法、反滲透法的修訂。《興亡的世界史》二十一本套書擲地有聲,帶領台灣讀者建立觀看世界史的全新視野。十年有成,總編輯富察延賀是八旗異軍突起背後的重要推手。

富察延賀是滿洲人,富察是八旗大姓。從小在滿族的家庭長大,中文博士出身,曾在上海的出版集團從事八年的市場、銷售、運營和編輯工作。十年前因為家族原因來到台灣,受到讀書共和國社長郭重興力邀創立出版社,社長直接幫出版社取好名字,就叫「八旗」。

 

以出版作為一種解決問題的商業模式

富察從上海到台灣,一開始人生地不熟,連用字遣詞都要重新熟悉,做出版更是一大挑戰。八旗做出版首要考量不是賺錢,而是思考哪些書對台灣來說是重要、有價值,卻沒有人做,由八旗來帶頭做。雖然定位在小眾市場,從創業的第一天起,富察就堅持做出版要達到商業平衡,跟著市場走,不拿一塊錢補助,靠商業活下來。出版在商業上雖然艱難,但一但陷入到補助的模式,容易忽略讀者是誰,富察希望以純商業的方式召喚讀者。

八旗從2009年的一人出版社,到現在有七人團隊。每一個編輯都是一個「旗主」,就像地方諸侯勢力的概念,旗主各自獨立且擁有極大的發揮空間。從選定出版主題、定義、操作書籍等等,都由編輯自行決定,富察不會干涉。富察唯一的功能是幫助編輯解決問題,以及承擔財務上的結果。出版業是個高度仰賴人的行業,人就是出版的重要資產,每個編輯不同的大腦,都能產生不同的選題。富察透過旗主這種類似合夥人的制度,希望希望培養出一個個自己的分身,跟不同的讀者產生互動關係。

八旗也透過比業界平均較高的薪資吸引優秀人才,每一個旗主財務各自獨立,每年依據收益分紅給編輯。這樣的制度讓出版不只是做理想,還能用實質的報酬鼓勵編輯。旗主制度繼承了讀書共和國內部創業的商業模式,在出版界可說是獨一無二,十年內也獲得商業上不錯的成績。富察希望藉此找尋更多志同道合的夥伴,呈現更多好書。

 

做市場先鋒,以出版改變世界

八旗在乎趨勢,但不會單純追逐風向,反而是思考台灣及市場需要什麼。一邊思考台灣社會的問題,一邊思考哪些書可以找到答案,藉由書的影響力,從小社群慢慢擴散。

八旗充分掌握市場缺口,他們看到一群嗷嗷待哺的讀者,市場上卻沒有產品可滿足。於是從主題切入,用書和讀者共同建構知識體系。以最早富察做中國觀察主題為例,他觀察到市場上這類型的書都比較碎片化,有一個市場缺口,於是他跳進來做,讓讀者以不同的角度,更完整理解中國。後來市場漸漸成熟,富察反而減少中國觀察的出版節奏,往新的領域邁進。

八旗一直在出版領域上開疆拓土,不斷探索市場的藍海。只要是認為值得做的事,就算前期投入成本較長,富察也願意一試。「別人收割市場,我其實是高興的。」一開始做某個領域,可能是自己的私心,市場如果打開後,有更多人來做,他更樂意。有市場代表台灣需要這個主題背後的知識體系,需要讓更多讀者知道。富察甚至希望透過出版所建構出來的知識體系能影響大學,或是政府官員做決策時考量的環節。富察認為一個人的力量小,需要吸引大家一起來做,成功不必在我。

 

社群經營方式召喚讀者

八旗將自己定位在分眾市場,建立起社群,讓讀者緊緊跟隨。富察說早期也曾經嘗試過比較大眾的書,市場反應反而不佳。後來專心鎖定在分眾族群,再冷門的主題,如談伊朗及突厥的《木蘭與麒麟》都獲得出乎預想的成績。富察認為八旗讀者知道自己要什麼,也知道八旗會給他想要的東西,八旗與讀者一起重新詮釋書籍市場,形成相互依存的生態系。

富察認為台灣出版的通路機制健全,只要把書做好,在發行上不用花太多的心力。要思考的反而是如何把訊息用各種方式傳遞給對的讀者,再讓資訊一層層往外擴散。因此八旗積極用科技、社群媒體、實體活動等方式與讀者互動。讀者會直接把自己的想法留言或私訊給八旗,透過社群媒體來理解讀者也是富察工作的一部分。

富察認為活動是最有效的工具,八旗善用實體空間場域,讓讀者、出版社編輯、作者共同討論議題。像是做世界史二十一本的套書,八旗總共辦了八十場活動建構社群,雖然花時間、成本高,卻有效凝聚同溫層。八旗以活動帶動討論及建構社群的方式,也重新定義實體書店,讓書店成為面對面交流的場域,這是網路購物無法提供的價值。

 

一股傻勁,埋頭苦幹

有別於過去在上海傳媒包山包海的工作,富察這十年來專心致志在做書。富察與旗主一起思考的都是台灣缺乏哪一個知識體系,要用出版協助補足。富察說自己不會給人生設定遠期的目標,希望能自然而然有機地發展。回顧八旗成立十年所累積的東西,甚至已經超越富察自己的想像。十年來,八旗在中國觀察與歷史兩個板塊的成果有目共睹。八旗建構一套對中國及歷史的理解方式,已經變成台灣想思考這些問題的人,必須參考的書籍。

一開始八旗成立時,只求至少不要賠錢,一兩年後做到財務平衡後,只要在財務上撐得住的前提下,富察就大膽發揮。回想五年前富察起心動念想挑戰世界史,但是這是一個很大的題材,也非本科系所學。想不到一步一步的累積下,也讓富察在兩年內挑戰成功,出版了二十一本書。從不敢想到完成,這是八旗挑戰的過程,也是富察自身的成長歷程。

富察笑說:「大概有人會覺得在台灣出版界,還有這種傻勁行為滿獨特的吧!」上一套台灣所出版的世界史相關書籍已經是1970年代。在台灣從事教改,以及中學、大學的歷史老師,也對這套世界史書籍充滿肯定。這套書的出版對推動未來歷史教育的新方向有了具體貢獻,也讓八旗參與台灣社會的演化。

接下來富察想挑戰保守主義的主題,也是一個新領域。從背包翻書一本保守主義的書,富察已開始緊鑼密鼓地做功課、籌備。因應台灣社會的變化與問題,富察仍持續企圖用出版帶領台灣社會找答案。雖然書所提供的答案非常小,不若主流媒體影響力,但書是潛伏在底下、深層次緩慢地推動,富察認為這個過程最有意義。

 

永遠樂觀,踏實前進

從東北,到上海,再來台灣,富察說自己原本就是遊牧社會的一員,很習慣遊牧與移動的生活方式。當他入鄉隨俗認識新世界時,也能帶著新世界的思維省思舊世界。來台灣後,讓他看清楚原來出生的中國是什麼,也看到台灣不足的地方。台灣是一個島嶼,很自然只在裡面思考,外面的人不容易進來,因此思想容易凝固。島嶼一但打破這個結構,就會變得非常厲害。

在島嶼與陸地之中穿梭,給富察帶來自由,富察說自己沒有被任何一塊土地綁架。但他心中的價值傾向台灣,他認為台灣正走在對的方向,能親眼見證這個過程,還滿高興的。

富察與八旗用一本本看起來非常微小的書參與時代,過程雖然小卻很確定,讓人興奮。就像一塊塊的磚頭,看起來很微不足道,但是一棟建築物不能沒有磚。富察認為自己做出版沒有宏大的願望,因為偉大的藍圖看起來雖然美好,卻有點虛幻。富察希望自己及八旗基於理念,一步步踏實往前走,最後自然水到渠成。而這個過程光靠一個人無法完成,需要很多人共同參與。有了具體的成果,成果也不專屬於個人,而是整個社會共享。

面對社會及出版市場的不確性,富察說自己是永遠的樂觀主義者。因為生命沒有理由不樂觀,就算遭遇挫折及失敗,也要本著樂觀的態度繼續挑戰。未來的路還很長,前方風景美好,帶著書,我們一起上路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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